戏如人生

 有人说，人生如戏。

    被誉为“百年京昆艺坛独一无二的维纳斯女神”的著名演员言慧珠之子就作如是说：“妈妈以戏为生，一生演出了数不清多少台的戏，但我以为，最精彩的一台戏是她自己的人生大戏。”言慧珠曾为上海市政协委员、上海市戏曲学校副校长，一位亲得梅兰芳大师栽培的表演艺术家，被舆论界称为“女梅兰芳”、“梅门弟子第一人”。艺术上她精益求精、追求完美，以美轮美奂的表演博得了观众爱戴。在“文化大革命”艺术和生灵都遭受空前涂炭的悲惨时代，面对非人的迫害，她捍卫了做人的尊严，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结束了她的“人生大戏”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，如此悲壮惨烈地做了最后的谢幕，留给了后人无尽的思考。言慧珠虽然一生在演戏，但并没有游戏人生，这就是她的“人生大戏”的精彩之处。

    是的，人都在演戏。社会就是一个大舞台，人生就是在社会舞台上演绎着一本本大戏。在人生这个在舞台上，每个人都在非常投入地扮演自己的角色，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罢了，扮演配角的人也非常投入，常常忘了自己还是观众。我经常傻傻地想，假若有人能将公寓临街的那面墙在不知不觉中拿掉，我们就会看到没有半丝做作的十分精彩的一幕幕大戏。但这是不可能的，因为看戏的人恰是演戏的人，大家正忙着同台演出，不少人还没有意识到应该忙中偷闲，抽身出来看看这些自己曾表演在其中的难得的“戏中戏”。“乾坤大戏场，请君更看戏中戏；俯仰皆身鉴，对影休推身外身。”这是一处戏台上的对联，对人生是很有些启迪意义的。

    持人生如戏观点的人，一种是看透了世事无常的高人。在常人眼里人生好像是千真万确、实实在在的，悲、喜、哀、乐、酸、甜、苦、辣五味俱全。但在看破世事的高人看来，这一切如梦幻泡影，都是假的，正如《红楼梦》中的甄士隐所说，“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，反认他乡是故乡”，舞台就是虚幻人生的真实写照。而另一种持人生如戏的人，则大都活的很累。他们处事如演戏，卸妆方显本色，在人生舞台上真戏假做、假戏真做，在逢场作戏中左右逢圆，时常不停的变换面具，角色的不断转换使他们感到身心疲惫。

戏文是编的，但“舞台方寸悬明镜，优孟衣冠启后人”。戏，寓教于乐，负有指导看戏人演好自己的人生大戏的责任。教育台下那些执迷于“脂正浓、粉正香”，期盼于“金满箱、银满箱”，热衷于灯红酒绿“歌舞场”的诸位看官，“看不见莫吵，请问前头高见者；站得住便罢，须留余地后人来。”

    在看戏的同时，看看戏台上的这幅对联：“台上莫漫夸，纵使做到厚爵高官，得意无非俄倾事；眼前何足算，且看他抛盔卸甲，下场还是普通人。”